通州宋庄乡,是北京最大、最出名的画家村群落,大约有400来位艺术家聚集在这里。他们大多以卖画为生,过着自认为正常,但在外人看来却很独特的一种生活。 如今随着越来越多的艺术家们进驻宋庄,宋庄也成为了中国现代艺术的同义词,并逐渐被其他国家的艺术家们所认同。
最初,来到这里的都是年轻的,无名气的先锋画家们。如今这里的"村里人"则更加丰富,除了先锋派们,连一些学院派的画家,甚至雕塑家和摄影家也加入到了这个集体。
村里的画家们认为郊区相对安静和独立的生活环境不但让他们能更加地亲近自然,而且为他们的创作提供了最良好的空间。 
从敌视到繁荣
现代艺术家是其中最有影响的群体,大约有百十来位,构成宋庄现代艺术主要创作力量。宋庄的地理位置在通州区的城东六七公里处,夹在两条河中间。一条是潮白河,一条是运河。
在90年代初期,宋庄画家村的形成之初,画家们在村里的待遇与在圆明园时期类似。村民对这些怪异的外来者非常敌视,这在结构稳定的乡村社会在所难免。每当村里要修公路,或者安装电表的时候,画家们都清楚,他们一定要交纳比一般村民多几倍的钱才行。
2000年后,状况大为改观,村里有什么重大举措,都会找 德高望众的画家商议,画家们在这里获得了相对平等的地位。这样的结果,是居住在这里的画家们促成的,也是不断开放的社会带来的良好效果。随之而来的问题是,新来的画家趋之若鹫,房价不断上涨,但并不是所有画家都能及时出售作品来维持越来越重的生活负担。
尽管如此,宋庄还是被无数年轻的画家们视为圣地。在这里生活似乎就意味着某种身份,而且从这里走出的那些功成名就的"先驱们"也无疑成为另"后来者"趋之若鹜的一个主要原因。
作为北京最大的画家聚集地,宋庄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艺术家集体宿舍",在这里几个规模庞大的艺术中心已经建成使用,并且逐渐还要有一些重要的美术馆和画廊入住画家村。
画家村进入有序的市场化进程,会催生更加符合市场标准的作品和新生活方式。
宋庄画家们的另类生活
这儿的艺术家来自全国各地,同样良莠不齐,职业与知识背景也很复杂,但到了宋庄,便都成了"自由艺术家"。大部分人逐渐爱上了乡村的闲暇、慵懒与清淡,但也有人无法适应,于是搬到了通州滨河小区舒适的楼房里。
留下来的人在和外人打交道时,则自得地称自己是"村里人",也十分自豪于这里的同化作用,新来的人过不了多久,至少在外形上便会同他们彼此呼应:锃亮的光头、不太整洁的衣领与咔叽布长裤。
他们住着带有四合院的农舍,和农民一同分享着这里的阳光、土地与空气。他们也特别钟爱老家具,几乎每家都有几件"淘"来的旧摆设。他们养的也是那种粗暴、凶恶的大狗,并习惯于对狗的训斥,漫骂中常夹杂着农民式的狡猾与威风。
和城里人不同的是,他们绝不会和邻居"老死不相往来",他们喜欢串门、聊天、打牌、聚众,也十分满足于这里的无拘无束。
大部分人过着毫无规律的生活,基本不看表,也很少惋惜时间的流逝。有人白天睡觉,晚上工作,有时也会趁着落日的余晖潜入城里,大量的酒精、些微的银子、一两个时尚的姑娘和昏暗的酒吧,常是他们的夜间布景。他们很少看报、听音乐,也不怎么看电视,电脑对他们来说更是稀罕玩意儿,他们不屑也懒得学,有电脑的也顶多是收发一下邮件。但他们喜欢打听,热衷传言,对口头消息兴趣盎然,各种信息在他们中间不胫而走。
几年来,尽管"过来人"一再告诫新人不要贸然而入,但很多人依然将这儿视为艺术家走出国门的重要窗口,于是怀着各种梦想纷至沓来。有人想发财,有人想借光,也有人渴望乡村的宁静氛围。但无论怎样,他们选择了宋庄,也就意味着选择了一种平静而危险的生存方式。这里不是"世外桃源",他们必须想办法将作品变成银子,否则就无法生存。
整个交换的过程充满了个人的挣扎,也使他们作为艺术家的高贵荡然无存。于是许多人大发牢骚,并想办法出国。因为在国外,艺术家可以通过基金会支持自己的创作,生存压力相对国内要小得多。
在圆明园后期,画家们的收入便拉开了档次。到了宋庄,他们的分化和重组就更加明显。于是有了富人,但更多的还是穷人。他们为了成功,仍然心甘情愿地表演着"飞蛾扑火"的悲壮一幕。而这里,也被赋予了如同磁场般的巨大魔力,不断诱惑着"村外"的艺术家步入其中难以自拔。
小堡村的真实故事
在宋庄的"画家村"中,小堡村无疑是最具代表性的一个。这恐怕和这儿是形成最早,而且居住着不少很有才华的艺术家,并在某一时期"盛产"出方力钧、刘炜、岳敏君等一批成功的艺术家不无关系。
最早来的艺术家为这个村子做了不少好事,比如出资安路灯、修马路等。小堡村的画家中什么人都有,除了潜心作画的,还有不少属于"另类"画家。有的画家卖画不成,便弃画从商,在村里开起了酒店,墙上挂满了自己的作品,画家们经常以此为"聚点",吃饭、聊天,笑声朗朗;有的画家特会生活,闲暇之余在院里种满了花草蔬菜,还养了很多家禽,小日子过得诗情画意;还有的画家很会经营,属于"场面"上的人,朋友也多,能轻松为自己的活动拉来赞助……
还有更神的,娶了个"洋太太",自己也入了外籍,经常飞往欧洲为"村民"搞些"涉外活动"。此"神人"现在基本不做画,以收藏灯具为乐,欧式风格的家里摆满了古董,像个博物馆,令人叹为观止。
和宋庄其他"画家村"的"村民"一样,这儿的画家也同样缺乏家庭观念,离婚、未婚、同居的大有人在。他们也同样表现出对先锋艺术的热爱和对新鲜、刺激、自由事物的挚爱,但许多人的思想中又充满了偏执与狂躁。有画家开玩笑地说,千万别爱上艺术家,这儿的人,全有"病"。
为了生存,他们必须周旋于画廊老板、艺术赞助商和批评家之间,并不停地出没于各种先锋艺术展、艺术事件及活动。
目前,他们的贫富分化已日趋明显。村里已有了富人区,富有者早已名扬海外,一幅画能卖到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元。他们住着"大耗子" (Townhouse),开着进口车,享受着同行们的尊重与敬佩。差点的,隔三差五也有作品脱手,万把块钱时有进帐。而最穷的却几年卖不出一幅画,日子过得比贫农强不了多少,有些甚至连吃饭都成问题。据说知名画家鹿林连电话费都交不起了,说到自己的窘迫时,竟忍不住失声痛哭。有人于是逃走了,去城里"练摊儿",甚至当了和尚。但更多的人却不愿舍弃"艺术家"的头衔,更不愿结束自己闲云野鹤般的生活。
在这个特殊的小社会里,他们有着自己相对独立的朋友圈,彼此知根知底,谁也不用拿腔作势。喝点酒后,他们常会"忆苦思甜",说在圆明园那会儿,画家比现在还窘迫,大多蓬头垢面,每天最盼望两种人来,一是画商,二就是记者,记者一来,他们就能蹭顿饭了。
宋庄画家村的另类生活(新创意)
2006-06-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