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碑帖而寻觅画意
--读阎大海行草书法随感

高松年

在我看来，优秀的书法艺术，说到底就是书家自我文化心情微妙微肖的一种物化反映，是书家艺术文化主体精神的一种刻意的释放。而书家要能够做到随心所欲地把自己的文化心结通过书法艺术准确地传达出来，则必须既要有深厚的传统书法功底的修炼，又要能够走出传统，并在对传统的深刻感悟之中建构起适合于传递自己的艺术文化主体精神的新书风。综观一部书法史，似乎大凡有大成就的书家，无不都是如此。由此看来，搞书法要有大出息，修炼传统的碑帖到了烂熟于心的程度并非最终目的，真正的目的在于，必须在烂熟传统的基础上，要创出能传达出自己所認同的文化主体精神的一种书体风格。
在我相识的书家之中，阎大海就是一个在勤奋的修炼中，执着于追索个体书写风格的人。自小他就在当地颇有点文名的爷爷的指点下学习书法，长大后又考入了中国美院，对中国书法有了一次系统的专修。在学院里的几年学习中，使他在书法学方面，从理论到实践均打下了扎实的基础。尤其是，在那里他能有机会得到陈振濂、陈大中、王冬龄、汪永江等美院著名教授的当面指点，他们的理论和经验，均使阎大海对于书法的理解得益匪浅。
阎大海十分重视对于传统的修炼。篆、隶、正、草、行五体书法的各种经典的碑帖，无论是甲骨、大篆、小篆、铁线；八分、汉隶、唐隶；北碑、唐楷、宋楷；还是章草、狂草；二王、赵魏；他都曾经下过苦功夫去进行认真地反复地临摹，不到足以乱真的程度而不罢休。因此，他写的甲骨文，犹如用刀刻成，清瘦锋利；他的大篆能注意紧、匀、重三者合一；他写小篆能做到上重下轻，遒劲有力；他的隶书安排合理，富于变化；他写北碑能注意落笔干脆，笔划相依，紧而有序；他写楷书，在欧褚之间，颇有唐风；在行书上，深得大王的恬静坦然，小王的洒脱英迈，以及黄庭坚取势的精要；他的草书，主要取怀素的中锋，在间断之中求取节奏，在狂肆飞逸之中不失法度；
但是，看得出来，阎大海并不满足于一般性地对于传统经典碑帖的传承。在书法的创作中，他一直在努力地寻觅着走出传统，而去建构能够写心、写意，而足以能张扬自己的书体语言的一种新书风。他首先的在行草上找到了他的突破点。
观他近期创作的《春江花月亱》等一批行草书法，可感到有一种碑学的凝重和帖学的灵动的很好的融合。在这里，又可以看到怀素的节奏和他谨于法度的影子。这一点，应是得益于他前期对于传统的刻苦修炼。不难看出，在他的行草中，他所追求的已不止是一种经典的标准，而是他自己所向往的能够传递出主体文化心情的一种画意。这种画意，当然，不是简单地将书法向绘画发展，不像那种书画不分的所谓现代书法。而是书画相通，以书法入画，可以丰富绘画的内涵；同样，运用画理入书，绘画的气韵、骨法、意象、构图、节奏、形式诸法，一样可以启发和丰富书家的艺术形象思维，以在书法创作中更好地把自己内涵的文化倾向、精神品格、知识素养迹化出来。我们看到，在他的行草中，浙派书风的劲健之中显出灵动，秀润之中又见骨力，在狂放之中又不失法度的书体特征，体现得很完美。而这种书体风格与阎大海所认同的主体文化精神是相融合的。当然，要更上一层楼，在形式美的处理上，还有待于更臻完美。